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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傻瓜愛過你

    時間:2017-11-20  閱讀:次  來源:中國文學網  作者:蔣玉龍
    摘要: 如果說曾經擁有也算一份幸福的話,那么剩下的一生一世的隔海相望將是怎么樣的一份牽掛?

     


        其實,那天的黃昏和別的黃昏并沒有什么不同,那天黃昏還沒有濕露露的粘稠。風打敞開的窗口吹進來撩撥著黑發,酥酥的涼涼的。
        那時候,我們并不知道春天已經走遠了,因為還覺得涼爽,所以夏天在記憶里仍十分的遙遠。

        晚飯后基本屬例行散步的時間,黃昏的街頭很景致,美麗和花裙子好像一瞬間就盛開在目光中。夏天來了,看見花裙子那時候大家就想到了夏天,那個濕露黏稠火熱的季節。
        那個年代,花裙子仿佛就是夏天來臨的標識,你看見的時候,夏天已經是在身邊了。
        夏天的景象很蓬勃,人和樹不同。人是夏天脫衣,冬天穿衣;樹相反,夏天穿衣,冬天脫衣,迎風斗雪,傲霜孤寒。

        一片血色映在西邊的天際,晚霞燦爛于天陲。

        人和樹,城市和田野都抹上了一層血色,艷艷地。
        宿鳥歸巢,密集的陣型流線似的劃過城市的上空,暮色走來,城市在一遍蔥籠里燈火輝煌。
        兩個人,绱佯在街頭。無數盞盛開在夜市里的燈火,把地上的影子拖拉的很長很長。樹蔭里的電線桿子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俞覺得奇怪,在如此嘈雜紛亂的聲音里自已怎么還能聽到電流聲。
        的確是聽到了,那種嗡嗡的電流聲就象腳底的鐵掌踏地一樣清晰。雞說,回去吧,在溜達也沒什么意思了。俞說,回去也沒事,又想打麻將了嗎?
        雞說,不打能干什么呢。是啊,不打又能干什么呢?俞想,真的是完了,一切都沒汰在迷茫中了。生命的跡象就似一種飄搖,晃蕩著也就沒有了。
        回吧。俞說。月光已經棲上了枝頭。
        有一種感覺深深地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有時候也會象出站的列車一樣,隆隆地開出,有開始卻沒有結束;有始發站卻沒有終點……
        
        
        月光在窗外,那個青春記憶里的片段開始在很多年以前,結束在很多年以后。那個屬于夜晚的音樂里只有兩個人。
        俞和容,他們自已。
        確卻的說,還有一個人。一個關在匣子里會狼嗥的人。
        開始的時候,俞走在三樓過道的回憶中。
        一樣的夜晚,一樣的校園,一樣的那間宿舍。
        不同的是音樂,不一樣的是這個夜晚,不應該有的多了一片皎潔的月光。
        風撩起窗口的長發,就像是撩起了遙遠記憶里的一蓬情思,芊芊的,細細的如一尾魚游進平靜的湖水。

        那時候,宿舍中只有容,她一個人。還有滿屋子的《花祭》。
        現在是兩個人了,俞和容。
        他們在一起聽齊秦的時候,容沒有穿花裙子。齊秦和他的狼Ⅰ在屋子里走來又走過去,不知疲倦。俞想,容為什么不穿花裙子呢,夏天了就是裙子的季節,容若穿裙子一定會很好看。俞突然就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就暖暖地想笑。
        容曾經說過,她不愛穿裙子。
        這已經不重要了,俞想。去年的夏天容已經穿過了一次。在梧桐樹的月影里,容一身光影的星星。
        那個夏天。那個螢火蟲盛開的夏天已經是如同遼闊深邃里的星一樣遙遠了;那個夏天,那個凝聽月光聲音的夏天,梔子花偷偷地在樓下的花圃中睡著了。
        有一份月光在凝聽里開出一遍河來……

        想什么呢?這么專注。容問。月光象落進了眼里,黑黑的黑的宛如星光沉入了湖水一樣的深度。
        專注?俞想,我是走神了。原來走神也會被看成專注。
        俞說,沒想什么哩,就想你穿裙子的樣子。
        容很緊張地說,俞,你怎么會想這個呢?容緊張地樣子也很迷人。俞想,一說裙子,容就很緊張。
        夏天到了啊,夏天到了滿街上都是花裙子。俞說。
        容說,是不是街上很多穿裙子的了?俞說,是。很多漂亮的花裙子。
        容說,天也不是很熱啊。窗外的風和月光都給人種涼爽的感覺,夏天才剛剛開始。
        是不是不愛穿裙子的女孩子都認為天熱了才穿裙子。俞想,容可能是這樣認為的。
        
        容的襯衫很白,白白的白的象雪的顏色。
        俞說,狼Ⅰ,你愛聽哪一首?容脫口而出,花祭。俞,你呢?
        冬雨。俞說,我喜歡冬雨多一些。
        容淡然一笑,喃喃地說,其實狼Ⅰ每一首都很好。
        是啊,每一首都很好。每一首都經典的刻在了這個夏天的月光里。樓下的樹影婆娑,許多的往事就搖曳著伸出手拽扯著記憶,把一些片段拽扯成了童話。

        那已經是后來了。
        容已經離校了,在一個叫英德的地方實習。
        那個春天在英德的陽光里淚水滂沱,一切都象在轉瞬即逝。剛剛開始的重逢,仿佛一剎那就成了離別了。在去向火車站的公共汽車上,傷感和春天同在。
        那時候,俞想聽容唱歌,容就唱花祭和冬雨,一遍一遍又一遍。滿目的花雨紛紛而落,濕了一路的晴朗。
        那個春天和以往的春天都不同。
        那個春天對于離校的86屆來說,就叫煙消云散。
        
        俞沒有想到,也根本不會去想。
        當容把半盒龍泉煙給他的時候,他還沉浸在有好煙抽的喜悅里。冉冉地青煙飄舞在宿舍的狼嘯里,一縷縷一絲絲地融入月色。
        女生也吸煙嗎?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的時候,齊秦正走在無人的狂野中,凄厲的北風吹過,茫茫的黃沙躍過……
        是什么樣痛,是怎么樣的寂寞,在糾纏里燃起了煙;又是什么樣的煎熬,在風中劃著了火柴。
        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俞害怕在往深里去,那種內疚的心痛會象刀子一樣割裂開傷口,再一次痛撤心扉。兩個人。咫尺相守的世界,真的成了隔海相望了 。

        容真的很痛。這一刻俞知道。
        以后別抽了。俞看著容,看著那抹容顏中的憔悴柔柔地說。
        很少的,很煩的時候宿舍里幾個都抽,就想知道是什么味。容說,現在知道了。
        俞恍然,長長的吐口氣說,知道了就別抽了。容。我們都很久沒有請看電影了,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好嗎?
        月色融融的,一抹怨責飛上面頰,容說,虧你還好意思說看電影。俞,你知不知道,那天嚇死我了……
        俞明白容說的是妹妹來校那次賣掉票的那幢子事。
        容說,你不去看就算了,干嘛把電影票賣了,還賣給兩個醉鬼,氣都給你氣死了。
        俞苦笑,傻傻地看容,看得滿眼支離破碎的歉意。容恨恨地說,不說話就行啦,別想裝傻蒙混過關啊!
        俞撓頭,看上去更憨傻了。俞突然說,你信我賣了電影票嗎?
        容想了想,真的覺得不能確定,怎么說也不至于傻得買票吧!?除非傻的腦子進水了。進水也不像啊,哪次好象也沒今天正常啊。
        俞說,那天我沒去,是妹妹毛賣掉的,后來她和胖胖不想看,又心痛浪費了錢,所以……
        容抿緊了嘴唇,好半天才說,你為什么不解釋。
        你相信嗎?我自已都不信。你氣頭上我怕越描越黑,現在舒坦了。俞說,憋得我好難受。
        容哼了一聲,嘴角掛上了笑意說,那倒是,那時你解釋我還真不會信。
        現在我知道你會信了。俞想,時間讓容學會了容忍。

        從來不會轉彎不懂得妥協的俞終究還是選擇了時間這個最為強大的機器來成全自已僅剩的那么一丁點孤傲,其實,時間會讓怨責變得更為寬容。只是這份愛,要用怎樣的雍容才能承受的起呢?
        俞不知道。或許容也不知道。
        也許時間會知道。

        初夏的氣息在月光的白楊樹葉片間顯得尤為寧靜,蛙聲在輕輕柔柔中起起伏伏。原以為對時間的相守,是對愛情的一份救贖,就像是溢出瓶口的微笑卻無法掩飾住內心里的在意。或許是奢望了,在曾經的一份真誠面前,相守的不過是一步咫尺的擦肩而過。
        時間終究如利劍穿腸,如刀刮骨。如果說曾經擁有也算一份幸福的話,那么剩下的一生一世的隔海相望將是怎么樣的一份牽掛?

        這個夏天花裙子會嫵媚的笑;蝙蝠衫象幸福的黃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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